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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现在的位置:文本版-生活副刊 橡胶林中想起了橡胶厂 那是一九七九年二月上旬,当祖国人民沉浸在欢度春节的幸福之中时,我们这些被调往西南边关的老兵们,披着鲁北的朝霞急速奔进了滇南中越边界的暮色苍茫之中。 我们的战前大练兵,在争分夺秒。暴雨下、泥泞中、丛林里,不分昼夜,不知疲倦,大家摸爬滚打,为的是平时多流汗,战场少流血。 我们的驻地有好多水桶一样粗的橡胶树,树干腰部象是被人挖过几层肉,伤痕累累。 我注视着眼前的橡胶树,想起了我当兵前工作过的橡胶厂,想起了单体车间,想起了车间的领导和师傅,忘不了,真的忘不了,建厂创业的艰苦岁月。那时,我们边学习边施工。挖管沟时,志愿军出身的车间副主任于惠涛,又把战场的拼命精神发挥到了建厂之中,干起活来简直象台挖掘机,常常站在两米多的深沟里向我们青年人比比画画,说:“小伙子们,跟我看准了,这是八米,咱们一分为二,我顶你们仨。不服,就试试。” 车间书记杨琛浦擦一把汗,将工友递给他的水杯转给我,说:“快,先喝一口,上去歇歇,再下来干。”多么能干、多么知心、多么可敬的好领导啊! 还有,还有那位善良、朴实、长得像西哈努克亲王一样漂亮的董涛师傅。在兰化304厂实习时,他见我上半月就把细粮吃光了,便拍着我肩膀亲切地问:“你这不会计划的馋小子,不打算娶个好媳妇过日子了?” 在学徒工中,我的年龄较小,常常惹得师兄师姐们哭笑不得,但他们原谅我、照顾我。七六年夏天,在北京燕山胜利化工厂(燕化橡胶厂)实习时,因为我的误导,致使同岗位赵传英的手被蒸汽管线烫起了泡。亲爱的大姐,确实对不住你。当时,你就哭了。你知道吗?我将把这永远的愧疚带向远方。 正当全厂上下都在为试车投产而忙碌时,我参军了。厂长用厂里唯一的“高级车”(罗马吉普)送我参军。这一天,是一九七六年的十二月二十三日。 这天上午,令我难忘,厂门口的锣鼓声喧天动地,天是暖的,心是热的。大门两侧那“一人当兵,全厂光荣”八个遒劲有力的大字,更是代表着全厂职工对我的期望。 记得刚入厂时,领导给我们上课讲到:橡胶,分天然、合成两大类。我们将来生产的是合成橡胶,而天然橡胶则是从橡胶树上割出来的。没想到,我从合成橡胶工厂来到了橡胶树林。 来到边关的第六个早晨,连长在大会上说:“……战争正向我们招手,我们担任穿插任务,机械化开进。而我们连队恰恰又处在机械化部队的刀尖上,冲得最快,死得最早,在用鲜血为主力开辟通路。首长指示我们,上午理发,整理遗书。” 理完发后,我立即带上自己的头发向西走去。此时,站在旁边的七班长大步追来,不解地问:“你要做什么?” “要把头发埋到橡胶树下。”我指着山坡上的橡胶树说。 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 “我是从山东石化胜利橡胶厂入伍的。过去,橡胶厂的领导、师傅培育了我;今天,只能用黑发与橡胶树为伴了。”我说。 他看看我,又看看山坡上的橡胶树,皱皱眉头,转身往后走。不一会儿,就捧着一大包头发过来了,六名战友也一起来到橡胶树下。我用铁锹挖了一个坑,放进头发,又用双手将土推平。我心里在说:“远方的父老和橡胶厂的工人师傅们,我就要牺牲了,留下一捧黑发,永伴您们平安!” 夜来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我们在等待第一道战令。 “轰……轰……”面前的炮群猛然吐出火舌,震天动地!天,顿时红了!峡谷,闪闪发光! 大反击开始了! (作者单位:社区管理部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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