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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邻家女孩儿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曹钰梅
    每年都回老家。这回，又见到这个叫彭丹的女孩儿。
    老家是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子，彭丹住婆婆家隔壁，与女儿同龄。彭丹长得面如满月，双颊红润，大眼睛扑闪着。我常想，这块贫瘠的土壤怎么孕育出如此灵秀的女孩儿？
    3岁，女儿不好好吃饭。无奈，大嫂领来彭丹作榜样，眼见她大口扒饭，引得女儿也吃起来。我高兴地顺手将女儿剩的半盒饼干送彭丹，她欢天喜地地跑开了。饼干在乡下是稀罕物。
    5岁，彭丹向她妈妈撒娇要吃方便面。她妈说，你吃下这碗芋头，我给你买一包。芋头是胶东农村的常见“饭”，加点油盐炖熟，既当饭又当菜。彭丹听话地捧起碗吃个精光。于是，她妈给她买了3角钱一包的方便面，不是“康师傅”或“华龙”，是农村集市的杂牌货。彭丹兴奋得拿到奖励，但肚子已撑得吃不下，她得意地到女儿面前炫耀。女儿不屑，方便面有什么好吃？
    8岁，彭丹长高了。她两腿斜插入笨重的自行车横梁间，在山间崎岖的小路上飞驰。一旁，胖乎乎的女儿被荆棘挂住衣服，在山坡上大喊妈妈。彭丹麻溜地从车上下来，踩倒厚厚的荆棘草丛，将女儿救出。
    10岁，彭丹有了小妹妹。那天，女儿趴在窗边挑拣漂亮头花，彭丹抱着一大盆脏衣服从窗下走过，要去河边洗。我疑惑这么小的孩子就洗全家的衣服……女儿的衣服至今都是我洗。
    12岁，彭丹上初中。学校离家十几里，每天天不亮起床，带上妈妈准备的午饭，在没有路灯的山路上骑车一小时，傍晚天黑时，妈妈才能见到她放学归来的身影。村里上中学的孩子都是这样“两头见星星”。女儿总在太阳升起时才极不情愿地起床，步行不足10分钟上学。
    一颗种子，可能落在贫瘠的土壤，也可能有幸落于肥沃的土壤，它们都会发芽长大。落在肥沃土壤中的，更多的阳光雨露滋润它，会成长得顺利，却可能经不起风吹雨打。而那颗落于贫瘠土壤的种子，历经风雨，却可能长得格外坚强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作者单位：公司机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