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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给婆婆唱戏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强波
    去年年底，我92岁高龄的婆婆离开了我们。
    婆婆生于大户人家，知书达礼，勤劳善良。四子三女都非常孝顺。我是她最小的儿媳妇，婆婆格外疼爱我，从来都把我当亲女儿对待。她常满怀同情地谈起我的身世：出生八个月就被重男轻女的亲生父母送给了别人。养父母为了保住这个秘密，几年后把我从北京带到了边远的黑龙江，后又辗转来到山东……。2004年，我的养父母先后去世了，本来有条件接婆婆来住，但不幸的是她股骨头摔断，瘫痪在床，不好让她车马劳顿。她就一直住在乳山二妹家。
    兄弟姐妹都争相去照顾她。我们姐几个忙忙碌碌，或一起，或交叉去陪伴她，让她高兴。高龄的婆婆很小孩，我们经常逗她发笑。后来发现最让她开心的是给她唱歌，唱老歌。像什么《南泥湾》《东方红》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等等。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都能跟着顺下来，而且吐字也基本清楚。后来听大姐说老妈最爱听京剧了，也会唱几段。这可有我发挥了，样板戏那是我强项啊。只是唱得很累。简单的几个段子，老妈确实唱出些板眼来，俨然我同婆婆成了戏友，我更加来劲儿了。二妹说：“四嫂，你嗓子都哑了，别费劲了，她不懂。”我对婆婆说：“您要是觉得我唱得好，还想听，您就鼓掌。要不我就不唱了。”她立刻用不大灵活的双手使劲鼓掌，我顿时泪如雨下。
    从此，我们几个闲下来陪老妈在炕上坐着时，婆婆总是先拉过我的手，然后开始鼓掌。于是我一会儿《红灯记》，一会儿《沙家浜》，连比划带唱，过足了戏瘾，老妈也是高兴得无法形容。以至于她的两个女儿都“吃醋了”：“老妈就认你一个人儿了。”老妈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吧，谁让她是俺的铁杆粉丝呢。
    2007年底，进入病危状态的婆婆一天不如一天。我和她的三个女儿，分黑白两班轮流在医院护理她。轮到我值班时，为了不影响其他病人，我会在她的耳边给她唱几句京剧。最初几天她的回应是用微弱的力量握一下我的手。她让我感觉到了她的快乐和她对我最后的依恋。
    婆婆安详地去了，我们的悲痛无以言表。再没有机会给她唱戏，再没有机会推着轮椅按她指的方向带她去玩。愿她在另一个世界同样快乐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作者单位：康平小学)